Saturday, October 20, 2007

转自原博客 - 床垫 - 2005-10-28 08:54:122:59:39

  
夜里十一点多,寒风嗖嗖地吹过,这里十月中旬的夜晚里,晚上快接近零度了。可是老周的额头和脖窝里却出了一圈细细的汗,因为他正在搬东西。   

今天下午下班回来,老周发现在离家30米远的路口堆着好些丢弃的家具,其中有一张大床垫,不禁眼前一亮。   

老周独自移民到这里有大半年了,租住在一所Townhouse的一个房间里,租金300块,包水电暖气。几个月前他找到一份在口香糖厂配料的活,活不累,就是钱少点,扣完税以后,每月到手1000。不过他一个人,基本够花,还能存个一百几十的。可是自从上个月电话里老婆告诉他即将和女儿从国内过来看他后,他就不得不开始多考虑些事情了。   

老周的房间里有一张桌子,两张椅子,一张床和床垫,一个书柜,全都是房东的。他以前在电话里跟老婆描述这些的时候,老婆说,没事,你没听人家刚开始个个都这样,慢慢就好了。她是个很能吃苦的人,一年前刚开张自己的小公司,在国内也是挺辛苦。但是现在老婆女儿过来,就意味着需要多一张床,至少是床垫吧。   

半个月来老周去逛了八九家家具店,洋人开的店,价钱都嫌贵;中国人和一些少数族裔开的店,至少也要一百多。老周价比三家,磨磨蹭蹭地到现在,眼看下周妻女就要到了,正准备咬咬牙买个便宜的,没想天上掉馅饼了。   

自从来到这个国家, 老周就听说、也见过不少人把别家不要的东西往回拉。那些有心情的人,会摆个Yardsell,几块钱把自家多余的东西卖了;懒点的就直接搬出门外,谁爱拿拿去。实际上房东的好多东西都是这么弄回来的,谁也没觉着不好。可是老周始终还是没习惯,好歹在国内也是个主任,心里总有点障碍,虽说收入少点,宁愿不买或者买最便宜的,也没往这里头想。    但是,现在老婆孩子只是过来暂住一个月,要买个新的好像没必要,回头搬家还得折腾。下午老周回到屋里,想来想去,决定再仔细观察一下,觉得没问题就把外头的床垫弄回来。不过他不好意思立即出去,想等天黑后再去看。   

吃过饭,好不容易等天黑下来,老周就慢慢踱出门,来到床垫旁,装作不经意地扫了几眼,如果见到旁边有人经过,就继续往前走,然后再折回来继续观察。床垫看起来挺新,也干净。由于床垫靠在别的家具上,老周还趁人不注意把它挪了一下,证实另一面也是干净的。看来运气不错,老周心想,可是他还是不敢搬,怕房东和邻居看见,就回屋里等着。心里又怕别人也看中了,过一会儿就出门看看。

等到11点,听听房东的电视机关了,老周赶紧出门。当他的手往床垫上一放的刹那,一种说不清的滋味突然涌上心头,不过这前后也就是一秒钟的事情。床垫又大又软又沉,搬起来挺费劲。

折腾了10几分钟,床垫终于在老周房间里重新找到了位置。老周到Basement的洗手间打水,准备给它擦洗擦洗。到了下面闻到一股怪味,抬头看见女房东戴个胶手套正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擦地,一边拿个喷壶正往四周喷东西。这房间本来住着个叫Tony的小伙,但近一个月好象没看见过他了。   

“玲姐,这么晚搞卫生?”   

“嗯。”    

“…Tony搬 走了吗?”

“嗯。”

“搬得真干净,家具不是你的吗?”

玲姐直起身子,手扶墩布杆,说:“家具全堆在路口那呢,你回来没看见吗?搬了我半天!”

“你搬的?怎么了?”

她看着老周,想了一会,走近他身边,压低了声音,说:“老周,我看你人挺好,这事我跟你说了,你可别紧张。这是我房子,我肯定里里外外,弄得干干净净的。”

老周等着她往下说。   

“我看两三个星期没见他,今早来敲门问问。没人在,我就开门进来了。他的东西好像都不在。我想看看他有没有留个条什么的,就在桌子上找找,结果找到一样东西,吓得我立马就把东西全清出去了。你猜我找到什么?”她停下来,看着他。    

“什么?”    

“…我看到一本小册子,封面底下印着:艾滋病辅导中心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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